是芙蓉镇还是王村
熟悉刘晓庆的人应该都知道《芙蓉镇》。不过说实话,我没看过《芙蓉镇》这部电影,按出品的年代来算,我那时才十多岁。但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对这个名字感到熟悉,难道在以前就已经预知到某天,我的足迹会到来么?出行之前,没时间了,有时间会看看这部电影,我只能查阅了相关资料了解。
《芙蓉镇》在1986年由上海电影制片厂出品,获得多项奖项。“讲诉的是山清水秀的芙蓉镇上有个女子胡玉音与丈夫黎桂桂以卖米豆腐为生。1964年的“四清”运动中,以李国香为首的工作组将他俩打成“新富农”,桂桂被逼自杀。镇***支书原是胡玉音的恋人,因服从组织决定而中止了同她的爱情,此时也因阶级界限不清而降职。二流子王秋赦反而成了运动骨干,在文革中还当上了***支书。胡玉音在三年漫长的扫街生涯中与右派分子秦书田渐渐相爱。但厄运仍频频降临到他们头上。冬去春来,被判刑的秦书田终于回来了,而吃运动饭的王秋赦却成了疯子。”(资料)
王村改名的周章其实并不复杂。这个千年古镇,放弃了自己原来带有浓厚土司王朝色彩的名字,改叫芙蓉镇。那应该是在谢晋把《芙蓉镇》拍摄完后吧。《芙蓉镇》的成功,成就了王村,成就了刘晓庆和姜文。
任何古镇都逃脱不了悠闲这两个字,王村也一样。街道边的小铺里,看看电视,听听音乐,做着鞋垫,顺便看看过道上的人,偶尔喊一声,问一句,要不要买点银器?然后又埋头做手里的活。一些古镇之所以有特色,相对而言,有很多人是喜欢上了那里的闲散生活。尽管古镇上也有着浓厚的商业气息,但并不影响它生活的味道。而有些人,是为了它厚重的人文历史而来。若是以这点讲来,芙蓉镇并不见得有多少可以深究的内里。和安吉的大竹海一样,也许是因为在《卧虎藏龙》有了场景而扬名。
去“天下第一螺”吃饭。饭店并不干净,人来人往,吵杂声一片,乱哄哄的。宋祖英在吃田螺的照片被放大了挂在墙壁。我得知还有个分楼那会清净些,便绕道过去。这天下第一螺还是要去吃的。还有那刘晓庆的米豆腐也是要品尝的。
到饭店的时候,因为已经过了最热闹的中饭时间,这边又偏僻些,所以没多少人在用餐。服务员建议我去楼上,顺便可以看看风景。这楼并不高,不是那种古老的吊角楼,所谓见到的风景就是王村的一些房子顶。点了田螺和一份野菜,拍了几张照片。在等菜时服务员与我聊天。她说我是她在这工作一年多的时间里所见的唯一一个独行者。她觉得很奇怪。我不想解释,笑笑。然后告诉她,你也可以。她说她是苗寨里下来的女孩,来这只是打工。我问她一个月有多少收入,她说三百多,好的时候可以有四百。我们这酒楼基本每天都很忙,很累的。她又补充一句。我从包里拿出德芙吃,递给她两片,她笑着摇头拒绝了。
在电影芙蓉镇中,刘晓庆卖的是米豆腐,这是湘西的著名小吃之一。一般来说游客到芙蓉镇是非吃米豆腐不可,所以见到排队等候也就并不希奇。很多人都是图个新鲜,到也到了,总归是要体验下。一条曲折迂回的小街上已经分不出了正宗刘晓庆米豆腐店与非正宗之别,品牌之战在这小镇里也打得不可开交。很多人都建议别去正宗那店里吃,那味道,还没有小店里的鲜美。那么好吧,就随便走进一家,吊角楼里坐一坐,窗外风光瞧一瞧。才一会儿的时间,就端来一碗白花花的米豆腐,上面漂浮着的几片绿葱晃来晃去,香味,就这么扑鼻而来。一点点鲜,一点点酸,一点点滑,一点点香,这就是我尝到的感受。就像墙上挂着《芙蓉镇》电影剧照中的刘晓庆,清秀,纯朴,和后来生活中的浓妆艳抹似乎可以完全不搭界。
王村是一个小小的傍水小镇,但也算以前的湘西四大名镇之一。是个有着两千多年历史文化的古镇。在这还有一些关于土家族文化的陈列馆,其实这些才是最要看的。但我要赶去凤凰的车子,在这,每天只有两班车次,所以只能遗憾着擦肩而过。
王村同别的古镇一样,也是一路蜿蜒的石路台阶。石板路两旁是一些砖木石材结构的古老房屋,年代久远。砖墙斑驳,木皆古旧,石则光润清洁,踩上去,若不小心很容易打滑。恍惚间,像是穿梭时光,回到了那些电影中才存在的年代。但我对芙蓉镇没有多大的欢喜感觉。王村改名芙蓉镇,已经把历史遗忘了一部分,把过去藏到了后面,我们现在看到的,应该说是改革春风吹过,带来了成果。呵呵。而我,是个喜欢在今天探寻昨日生活时光的人。我打着手电在寻过去的影子,它却展示着来日方长。那些黑白年代,已不易再寻得到。也是。我们早已回不去,又如何还能让时光停留下来呢?
在路上.倚上月白衣
在路上
车子已经开出一个多小时了,大部分时间都行驶在曲折、树木茂盛的山岭间。司机把车开得飞快,经常在一些急转弯中招来乘客的责备声。我从反光镜中看他的神情,他的笑容纹丝不动,依然把车开得发飚。我知道,这是一个绝对自信的男人。没有自信的人是不敢在这蜿蜒盘旋的山道上开快车,一不留心,下面就是万丈深渊。我并不惊慌,生死由命不由我。心中忽然掠出淡淡的笑。
上次在云南去女儿国时就遇到过惊险。乘坐的车一路飞奔时,正前面忽然从山上掉下一块石头来,滚在路中央,幸好石头不大,但也把整车的人吓得够呛。石头在山上滚落下来的声音是巨大的。我不知道我在真正遇到险情的时候,还会不会如此镇定。
出来前在网上查询过,这边最流行就是卖旅客,说不定什么时候会被这辆车转到那辆车上去,而且有可能折腾两三回。还好,我乘坐的车在过吉首时也没停下来,一路飞奔着开过那座城市。
满满的一车人,天南地北,五湖四海。大家都不说话,虽然他们都是一堆堆熟悉的人。这个时候去凤凰的人,估计都在张家界爬山爬累了,或者是在猛洞玩水玩疲乏了。现在的车程需要四小时,那么,到达凤凰的时候应该是快天黑了。
车上的人都在睡觉,我竟然毫无睡意,这些日子每天都是在深夜12点后才能休息,早晨六点半就已经起床,睡眠不够,精神却分外好。感冒的苗头已经很微弱,偶尔剩下几声咳嗽。没在吃药了,我相信这奔波的旅程是可以把感冒治好的。坐我身边的阿姨睡得很熟,发出轻微的鼾声,脑袋随着车子拐弯而摇晃来摇晃去,这样的状态下能熟睡,是我非常羡慕的。后来她把头搁在我肩膀上,睡得更香。我一直在听音乐,软绵绵的声音伴着汽车的呼啸声在大山里穿越而过。
窗外的景色在阳光里耀眼,那些绿色强行占去整个眼球,在风里沸腾着。看上去,一切完美无比。
倚上月白衣
——出行前的那晚我曾在居住的小屋边看月亮,今晚,我要去看看古城上空的那弯月色。
在凤凰,我住的旅馆叫“苗疆”宾馆。酒店里很热闹,很多旅客拖着大包小包的在进进出出。总有大批的人来,总有大批的人去,旅游景点如同站台。服务员都穿着汉族衣服,说着一口流利标准的普通话。我在办入住手续时问一些关于凤凰的地形。其实凤凰这地儿很小,总台的服务员说,一会的功夫,你就可以绕城一圈。
把行李搬进房间,洗完澡后躺着休息了会。给james发了短信,告知已在凤凰。很累了,坐了几个小时的车,但还是要出去看看古城的月亮。
这里的出租车是我有始以来坐到最便宜的,两块钱起步费。从客栈到古城进口只要两块五毛钱,那五毛钱是燃油附加费。司机是土家族人,在湘西,土家族的占有率有百分之七十左右。
听人说,中国有两座最美丽的小城。湘西的凤凰与福建的长汀。我到过福建,并居住过一段时日,但没去过长汀,所以也就无法领略他们所传说的美,现在,我人就在这其一中。
如同电视中所见到般的模样,这里进城有个城门,只不过在过去是官兵来把守,现在两边都设立了商铺。夜色开始笼罩,我进城后第一眼见到的则是无数个小吃摊位,人声沸扬。“来凤凰读书”我一直记得这句话,忘了是在哪看来还是听来,一直记得。不是个读书人,却总想着要拥抱一把这样的惬意,但这吵闹的环境瞬间让我有些迷茫了。那么,干脆再往前走吧。一个地方,即便再有喧嚣,也会有安静的片刻。穿越过那些沸腾的人群,一路走一路看。渐渐地,越走越偏僻,两旁,开始没了店铺,出现一些居住的楼房。
站在过道上,对着别人家的门拍照,照相机的闪光引来隔壁屋子里的探望,又抬头看看我对着拍摄的地方。那只是一间很普通的房子,阁楼上有个平台,平台上挂满了花,那些微红的蔷薇搁满了整个栏杆,匍匐了一地。屋里的人出来看了看,又转身关门进去。她不明白在他们眼中那些稀松平常的事,也会成为我眼中的惊奇。
一直在这种民居房子边逗留。这里的路灯较昏暗,站在路中央,回望过去,古城已经在夜色中闪烁起亮丽的光彩,开始热闹。与这里相比,截然成了两个世界。干净,幽静,小弄堂里散发出一种安宁的气息。这样的巷子,思念在这里深得无望,安静让人想落泪。
那些古老斑驳的房子在高大的树木下露出黑乎乎的瓦片,将散漫不动声地隐藏在苍翠中。已经快六月,蔷薇花还开得如火如茶。仿佛这里不存在凋零。偶尔有狗经过,看着陌生人也不叫,站定在有光亮的平台上,隐去大半个身子,探着头看着下面的小道。
一家敞开的门里,晃动着陈旧的灯罩,主人在微黄的灯光下喝酒。影子长长拉在白色的墙壁上,墙的中央挂着副***画像。一张破旧的椅子上摆放着一台收音机,正在播报新闻。前面的院子,种着大片的花儿,很湿润,刚浇过水。我站在路灯下看了会,没拍照,不想打扰他。掉头往回走。
这里的小吃以烧烤为主,考虑到无胆的身体无法消受,我去最偏僻那家坐下,点了碗汤圆。摊主是位美丽的姑娘,很温柔的声音,话不多。付钱的时候,看到她淡淡的微笑,仿佛沉静的笑容背后隐藏着无限的秘密。我没问她来自哪里。在这地方,有许多人是来了不愿走的。宁愿承受比以前更清苦的日子。每个人都有他自我的个人及个人空间,别人所需要做的只是理解。
夜色已经全部沉下来了,各处灯光闪烁,在河里开始了每晚的晃荡。我开始去各个地方拍照。一处楼台上,几支相机架子早就占据了最佳位置。
青石板的台阶下是摆放卖花灯的摊位,我蹲在那里看。各种颜色各式款式的花灯有着各自的美。这是许愿灯。却不买。和摊主聊天。一个地道的苗家女。她并不嫌我防碍她做生意,一边灵巧地折叠花灯,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和我说话。向她打听去苗寨的方向和路程。在来了很多买客时跟她告别。
我一直没抬头去看月亮,我知道白晃晃的月色一直都在沐浴着我。而这小城里的灯笼,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点亮了风里的声音。
传说里那个放蛊的地方
——我追求的纯朴,在你们这里都保留了,盛满在青青的石板与黄黄的泥胚里。
这边有许多苗寨,我选择了离古城最近的一个。
凤凰去苗寨是有班车的,但不多。如果要快速支配时间,只能自己包车去。所以我选择了后者。叫了一位女性驾驶员的车子。没花多少时间,车就驶离开了古城,这座边城的确是小。
去往苗寨的路上很少遇到车,路却极好。我喜欢极了在这条路上的感觉。一边是满目青翠的山峰,一边是哗哗飘响的蜿蜒溪流。车子在道上飞奔,我的心随之雀跃起来。清晨的天空飘起了零星小雨。打开车窗,清新得让人发痴的空气湿润润的。山道上随处可见一丛丛的野花,还有田野间,被农夫赶着耕田的牛。这是一种久违的乡村气息,我仿佛回到了遥远的孩童时代。
在路上经常会遇到戴着斗笠披着蓑衣的农夫,赶着那条慢吞吞的牛,在雨中不紧不慢地前行,直至消失在我的视野。在开满油菜花的时候,该是怎样的一副天然图。
从司机的口中了解到这座苗寨不算小,有两百多人口。还在离寨子一段路的时候就听到从里边传来的阵阵鼓声。我有些迫不及待了。车开不进去,司机只能把车停在路口等我。
下了雨,泥泞的小路有些滑。遇到一些在菜园里忙活的村民,看着我微笑。他们辨别不了我的身份,也无意去辨别。来的,都是客。才走了一会,就看到蜿蜒的小路延伸在了山凹里的人家。看起来寨子并不大,远远的,在深山里安静的放着。若不是寨子口那些飘荡的旗帜和阵阵敲打的鼓声,我会以为我到了荒凉的地方。
就在蜿蜒的小道上一步步地接近那些黄泥黑瓦的房子。寨子口有一堆人被卡在寨外。这里进寨有三个规定:一是必须要和阿妹对歌,二是喝酒,三是击鼓。通过三项就可以直入这座苗寨。一堆人都是广州来的旅客,欢天喜地地推出了一位旅客做代表,用广东话唱了《纤夫的爱》,边唱边跳,差点没把大家乐晕过去。我混在他们的队伍过了一二道关,击鼓就太简单了,自然也不会推辞。好心的村民帮我照了几张相。
还没在击鼓的兴奋中回过神来,一阵稚嫩的歌声响起耳边。五六个孩子坐在石头上,正张大嘴认真响亮地唱着。我忽然想起自己来的太匆忙,忘记从超市带些零食过来。在布袋里挖啊挖,终于找出了些零钱,递给了他们。也许早就习惯进寨游人的这种友好方式,他们一边用手擦鼻涕,提裤子,一边接过零钱,迅速地滑下石头,往边上的零食摊奔去。那种快乐,像是我小时候守侯在爆米花摊位前,终于听到那声巨响的狂喜。
这个寨子中有七位百岁的老人,最高年龄的为104岁。在买票进寨子的时候景点会派名当地的村民陪同,我让他快些带我去见那位最高年龄的老太太,否则和后面的一大堆旅客会扎堆,连拍照都不方便。村民说,这七位百岁老人中,最年长的身体状况是最好的一位。进她家的时候,我看到几位苗人在门口的道场上冲我们笑。一位苗女在用梳子梳长长的头发,还不忘丢个笑脸过来。几个孩子一点都不畏生,看着我,黑乎乎的脸蛋上眼睛特别大,亮得有神。104岁的老太太就在屋子的旧椅子上坐着,穿着苗族的衣服。精神很好。我搬了把椅子坐在她身边,问她好。陪同的村民帮着翻译给她听,然后她冲我笑着点头。在这里,年长的苗人都穿着他们的本色衣服,而一些年轻人,穿的衣服都已经汉化了。走的时候,我留了点钱给她,她在嘴里嘟囔着说一些话,村民说她在说谢谢,谢谢。
这里的苗民至今依然保存着不闭门的习惯,吃饭时端着碗到处走,走在哪家是哪家,看到主人家桌子上的菜就坐下来随便吃,也不问有没人。有时候就聚在一堆,来的都是东家或者西家的,蹲在泥土墙边上,叽里呱啦聊几句,再扒几口饭。他们吃顿饭用去几个小时不算过份。
村里的石板路并不平整,经常一脚高一脚低的。石缝里的泥土上留着一个个牛脚印。青石板上偶尔会遇到一团团牛粪,冒出些热气,光滑地泛着青光。他们从来不会嫌弃这牛粪的脏。对这里的苗人来说,牛粪是很干净的东西,因为牛只吃草,而且牛粪比猪粪要金贵得多,因为牛是他们的宝。是他们用来粮食生产的依靠。牛粪还可以用来堵墙,哪片墙出现了裂缝,用牛粪堵上就行了。他们的房子,没有水泥,钢筋混凝土的堆砌。
在寨子里转悠,经常会经过一座座阁楼,造型像是小碉堡般。村民说上面那扇小小的窗户里就住着阿妹。阿哥若是喜欢上了这家的阿妹就会在夜晚到阁楼下与她对歌。好几家阁楼外面都挂着一把生锈的锁。都出去打工了,现在寨子里的阿哥阿妹很少。这个憨厚的苗族村民笑着对我说。
一位五十左右模样的妇女在一间屋子边劈竹子,我对着她摆弄起了相机。她用苗语同陪行的村民说着话,然后站着冲我笑。对着我的镜头,拉了拉衣服,落落大方。
这是很难描摹的一副画,牛粪的味道就在雨后的空气里淡淡地飘着。穿着蓝衣衫的苗家妇女在黄泥巴屋子的角落边用柴刀劈着翠绿的竹子。高低不平的石板路缝隙里大大的牛脚印。菜地里一些叫不出名来的菜,还有一些野花夹杂在当中稀稀拉拉地开出。与在路上的山角旮旯里见到的花不同,这些花散发着诡异的味道,似乎可以淹没我。我头上还戴着新鲜野花编成的花环,在这片土壤中,同样鲜艳,同样摇曳。可以感觉到风在拂动的轻柔。
一些破旧的墙壁上印着大大的标语,那些在发达地区已经绝迹的语录,还有末尾那个红色的大大惊叹号——这是那个时代的象征。如今早就有各式的广告替代。墙角落里还有几堆大大的牛粪。几只鸡在用爪子觅食。
一间算是高大的青砖墙上留着并不斑驳的字迹:为人民服务。这是寨子的食堂,负责游客的中饭。里面忙得热火朝天。
我在过道上拍照,对一些蜿蜒的小路和他们居住的屋子感兴趣。带路的村民一直在前面走走停停地等我。不时用苗语和其他苗人打招呼。在我赶上他时,他说村民在问他怎么不给我照相,他说我光拍屋子,不拍人。我笑笑,帮他照了张相,谢谢你的耐心。
苗人住的房子都是就地取材,大块的石头堆砌,然后用黄土铸就的墙,那种土房居多,偶尔也会有一些青砖建造的房子,当然也会有一两座小楼房,高高的,成了寨子里的风景。那是一些富裕人家,主人是绝不会守护着几亩薄田过日子的人。
一切的风景似乎都是那样的懵懵懂懂,如果没有那么多旅客的进入,不知道开给谁看。在他们眼中,从来不知道我们对悠闲的向往,而在他们手里,悠闲就像阳光一样容易被得到。
如果要选择避世无争的生活,这样的寨子该是最好的选择。即便是在阴霾的天气,我也感觉到阳光的明媚灿烂。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朴实、简洁、沉默。仁厚的宽度里,依然有着一首干净的素歌,在嘹亮的嗓音中用他们自己的语言传递着。
出寨的时候,我忽然想起,这里便是传说中放蛊的地方,而我,在走了一遭后,竟然已经忘记了去问那些关于蛊的神秘传说。
梦里不知身是客
——我希翼用我的笔,在记录下的这些散乱文字里,会埋伏着一些人的生活。
这是一个明亮炎热的夏日,三十度的气温,与江南的小城并无二致。只是这里见不到江南漫天飞舞的柳絮。天,蓝得被洗过一样,仿佛是挂着的一大块蓝印花布。阳光灿烂,明晃晃,一大片一大片地落下来,让人无处可逃。而其实,这是想象,真的,这真的都是我的想象,在去凤凰的路上,是我对古城描绘的蓝图。
这是一些橙明的日子,阳光绕过了几次弯才到达我的脸。其实在古城的这些天,我没见到过发蓝的天空,阳光也不算明媚。不飘雨的下午,太阳时不时把云层撕破个洞探出头来,看看,又缩回去继续睡觉。
在清晨中醒来,听着外面的说话声,似乎还在梦中,而一天新的旅程,已经在眼前展开。
眯着眼睛,我在窗户里望着近在咫尺的吊角楼。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住在那里,听风,读书,看水。很多人都说住宿在吊角楼是他们都有的想法。其实吊角楼的味道只在于它本身的味道。就比如,我现在隔着窗户,这么望着它。有些事物并不适合过份亲近。雾里观花,朦胧本身就是一种美态。
我在东城门溜达。那里有一排女子正在编织一些戴在头上的花环。那些小野花让我欣喜若狂。对这种漫山遍野的小花朵我情有独衷。只不过现在江南的城市,已经很少见到。花店里的精致让我厌倦。买了个花环,小心翼翼地套在头上,仿佛回到了纯真的年代,那时,还懵懂无知。忽然欢天喜地地雀跃起来,脚步亦开始轻盈。这时,我真的相信了时光有时会倒流。我拍摄她们编花的模样,苗装装束的女子问我,你们为什么都喜欢拍这些呢?我知道很多人都和我一样,喜欢这些原始的纯洁自然,喜欢拍摄她们劳作的双手,以此来证明古城中,有这样一群生活的女子。
凤凰是一个小小的城市,导游说一些人是在沈从文的《边城》中认识这个有着美丽名字的古城。和每个城市一样,凤凰的主干道就是商业的繁华地带,穿城而过的马路店铺林立。而它最精华的风景就是沱江和江边的吊脚楼。
石板街上人来人往,餐饮是在口子上,连着好几家,上得楼去便知就是吊在沱江上的木楼。点了一份炒腊肉,一份蕨菜。这里用餐的碗我从没看到过,不是白色的瓷碗,很粗糙的不知道什么东西制作成的碗,像是战国时期的餐具,只在电视剧里看到过。装饭的工具是一只编制精细的小蓝子,白花花的米饭松松垮垮地堆在一起,看了感觉特别饿。我在阳台上的位置,望着下面流动的水。来这的日子雨天比较多,水就变浑浊了。要等它清澈,只需晴朗两日便可。可能我是等不到了,来的这些日子里都会零星飘些雨。前面后边的吊角楼上都是满座的客人在吃饭,但静谧的很。像我一样喝着茶,呆望着沱江的人很多。沱江的水看上去有些黄,但并不影响她淡淡的水墨意境。偶有一扇窗在对面的小楼撑开,刷刷吸引了很多人的眼光。都想看看这窗户里会不会有湘女的娇艳容颜。只不过半天都没响动,不过是个开窗的伙计。于是,大家接着吃饭,继续低语着刚才的话题。青山,绿水,吊角楼,若再添个翠翠般的女子,那该是怎样的一种风情。
我走过凤凰的东城门与北城门,那该是为战争所建立的城门。如今的凤凰,硝烟弥漫早就在青山绿水的边城中消失无声。
沱江边的吊角楼已经成了生意人的地盘,每天在叮叮当当的洗刷声中开始一天的生活,又是在叮叮当当的洗刷声中结束一天的日子。
巷子的深处是一些服装店,颜色艳丽,在橱窗里闪烁。和在云南见到的款式差不多。我走进一家手工制作店,选了条裤子和棉布衣服,挑了个特色的刺绣小包,买了双***来的鞋子。衣服领子开的比较大,我让售货员帮我再开个纽扣。你的同伴呢?她边忙着手中的针线,边问我。我一个人。我累了,坐在店里那把古老的椅子上轻轻回答她。那你是哪来的?她继续问。浙江。知道吗?我又加了句。你们那边好富裕的,我去过。我是去年来凤凰旅游的,来了就不想走了,就在这里找了份工作。我喜欢这个小城。她的眼神纯洁得无暇。这是个才23岁的小女孩。她告知了我她的年龄,没说老家是哪里。我也没问。你这份工作挺好的,这样的店本来就具备着自己的特色,工作是否开心,环境很重要。有空也可以来我们浙江看看,你们这边没有的,我们那有,我们没有的,你们这边有。我笑着和她告别。是的,她用力点头。
再往巷子深处,便是一些幽雅的店铺。那是一些斯文人家,卖着字画物器,蓝印布防,银坊。这该是一些凤凰家园的固守者,虽然他们也是在经营。我对这些店总有着固执的偏爱,怀旧,本身就是一种很古典的情节,我并不承认这是别人所认为的无病呻吟。我们总是在怀念着过去,怀念阡陌纵横,鸡犬闻于道的日子。念念不忘那些原始下的古朴,连文人笔下的故事,都染上清调的诱惑,而不是现在钢筋混凝土的建筑,再换上青砖瓦屋的模样。
江边的台阶边,一位苗装穿戴的老太太提着一桶水一级级地往上走着台阶。拒绝了身旁想要相助的旅人。我拍下她的背影,又跑到前面,在蹲下身子拍她正面时,见到了她微微的笑颜。
沱江边总有那么多写生的人,他们默默坐在角落里,用各自的角度绘画出心中的古城。只不过他们画下的是现在的凤凰,那些以前的古朴早就不知去向,即便是用上黑白的炭墨,留下的也是今天的颜色。这画中的样子,在今天的边城已经越来越鲜艳。而这古城的风姿,会不会有天被商业的物流所淹没掉,再也成就不了一副淡淡水墨画卷。
沱江依旧朝夕流淌,只不过,有些事物已经随以前的流水去远了。青石板上的日光升了又落,落了又升,前前后后,时光的痕迹一点点印在它的身上,惟独它的传说,从未曾变过。
2007年5月:这些日子是快乐的,不是流于外,是内心那朵花的芬芳。——致这段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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