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老师今年已八十高龄,自从老伴五年前离他而去,他就在这个荒废的校园里独居了整整五年。
胡老膝下两儿一女,都已成家立业,两个儿子在外地,从未来看过他;连在本地生活的二女胡丽也很少来,更不用提照顾。老人总是恋旧,在这个学校工作了半个世纪,生活了半个世纪,到老了越发离不开这里,而且他也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
这天,胡老在校外山坡上散步时摔了一跤,多亏了当地的村民把他送到了医院。胡老躺在医院动弹不得,不得已让护士通知了女儿胡丽。不知过了多久,老人饿得迷迷糊糊睡了几觉,才等到女儿。
看到老父亲的样子,胡丽想得更多的是自己店子里的生意,还有就是这医药费不晓得要好多。她心里想着,自然不会有好脸色给父亲。胡老心里很明白,这么多年了,哪还有小时候那么亲热巴巴的,那时的女儿可是父母贴心的小棉袄,带着他们再辛苦也觉得值。
第二天,胡老便在胡丽的要求下出了院。胡丽把他接到了自己家中,心里却打起了小九九。这天晚上,胡丽跟老伴商量,让老人住在自己家中,但要想办法让他把自己的工资卡、医保卡交出来。老人一个月的退休工资就有一千多,要这么算,让他住家里划得来。
住在外屋的胡老晚上根本没睡着,他想上厕所却动弹不了,对着女儿紧闭的房门叫了无数遍都没人理他,只好尿在床上,这么冷的天,冻得胡老一晚没睡。
次日一大早,胡丽便来到胡老床前,向父亲讨要医保卡。胡老想了想,把钥匙给了女儿。到了下午,胡丽早早就把店门关上,揣上钥匙,一个人来到了位于东郊山坳里胡老的家。
胡丽显然是很久没来过了,七问八问才问到的。
夕阳西下,荒凉的山丘上,一栋老式两层楼躲在荒草地和丛林中,显得格外凄凉。
胡丽感到一阵无来由的惊慌,勿勿上了楼,摸出钥匙。令胡丽费解的是,钥匙怎么也打不开上面的锁。
正当胡丽不知所措时,一个沉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找胡老师?他住楼下。”
胡丽吓得一哆嗦,钥匙掉到了地上。她进来时明明没看见有什么人,怎么回事?!
她慢慢地转过身去,一个二十来岁、全身湿漉漉的小伙子站在她身后,眼睛直直地望着她。
胡丽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她只想快点拿到东西后赶快离开这个阴森可怕的地方,没多想,也没多问小伙子的来龙去脉,便跟着他下了楼。
一楼的走廊更有阴冷昏暗。胡丽紧紧跟着小伙子来到一扇门前。
不可思议的事出现了:这张门及门上的锁和楼上的一模一样,她拿出钥匙一下就打开了。
更不可想象的事情又出现了:胡丽一转身,小伙子不见了,只在他站的地上,有一滩积水。
胡丽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可她随即又定下心来:也许是这里的环境,再加上自己有点心虚,才这么紧张的。
她决定办完事马上就离开这个鬼地方,真不知道老头子怎么住得?
胡丽推开房门,房间里的陈设朴素简单,但彩电、冰箱和洗衣机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老头看来生活得不错。还添置了这么多电器。反正他用不上了,不如我拖走算了。”
她这么一想,马上行动。先按父亲讲的找到了医保卡,和医保放在一起的是父亲的工资卡。胡丽打开一看,不由喜上眉梢:折子上显示有五万元的存款!
她急忙把卡通通收好,连奔带跑地到附近的村里叫了几个人和一台拖拉机,连夜把胡老家中值钱的东西拖回了自己的家。
这一忙就是半夜。东西都摆在自家的西屋,老父亲暂时是看不到的。明天,她就把彩电和洗衣机搬到大儿子家,把冰箱搬到店子里。她心里盘算着,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正当胡丽做着美梦时,老伴一把将她推醒了。老伴一副慌里慌张、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象是受了什么刺激。
“西屋、西屋。。。。。。谁、谁。。。。。。。”
“我还以为什么事呢。是我,我在老头子那里拖回来的。”胡丽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可,可,你拖的么子哦!”
看着老伴的样子,胡丽心里没底了,她连忙随老伴到了西屋。
眼前的景象吓得胡丽差点背过气去:一屋的电器全变成了纸做的,是阳世的人做好烧给阴间的人用的。
胡丽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半天没了气。
突然她象疯了似的跑进里屋,拿出了昨天在父亲那里拿到的工资折。
她颤抖着打开折子,上面赫然写着“刘卫”的名字。开户日期就在昨天!
刘卫何许人?胡丽两口子终于想起来了。刘卫是父亲资助上学多年的一个农村孩子,这些都不足为奇。
奇的是,刘卫早在一个月前因救落水儿童牺牲了!
更奇的是,胡丽夫妇找到了当天的报纸,上面的大幅照片就是昨天给胡丽带路的小伙子!
胡丽恍然大悟,但已经没有用了,她已被吓得神智不清了。
隔壁的胡老听得一清二楚。他老泪纵横,悲从中来,为的是女儿的如此不孝,更为的是刘卫做鬼都如此重情重义、知恩图报!
其实胡老早已把一切都看透。几天后,他能下床了,便颤颤巍巍地走上了回家的路,继续他的独居生活。当晚,他立下遗嘱:把他的全部财产――五万元存款一分不落地捐给希望工程。
后记 :
以上故事,除说鬼的部分外,确系真人真事。奉劝天下所有已为人父母又身为子女的人们一句:再恩将仇报,父母的养育之恩不能不报;再爱算计计较,父母的幸福不能当做筹码!何人不会老去?要为自己的后代树立榜样,让自己的晚年有个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