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桩头去时,岁数不大,整50。老桩头一生未娶妻,沉默寡言。他因为酒喝过多,被活活烧死。村人叹息,如果老桩头有个伴同眠,在他酒劲来时喂一口米醋,也就没事了。过了三天,老桩头才被人发现死在床下,而床上满是酒后呕吐的秽浊物。那时土葬,老桩头的哥哥打理了后事;也算风风光光过了场,葬在屋后的菜圆旁。
村人说,新死的魂念家的,所以家人午夜后是能看到它在屋里飘荡着……
老桩头生前住的土屋,很快被他哥哥改制成自家的火房。也很简单,除去老桩头生前的家什衣物,一把火烧了,有现成的灶,添饭桌椅凳就是吃饭的场所了。哥哥家是一大家子,儿孙满堂。农家忙农活要起的早,农家媳妇凌晨三四点就起床做一家的饭。儿媳第一天起早在新伙房做饭,见一人直勾勾立在屋中央,问谁啊?无应答。凑近看,不是刚死的叔吗?吓的回身就跑,死活不敢生火做饭。婆婆只好亲自起床做饭,对儿媳说,莫怕啊!自家人不会害你的。婆婆到了伙房,果然也见到了那魂,脸色惨白无血,眯着鱼纹眼笑。婆婆就骂,吓人哦,死鬼死了还不安生。魂并没应答,只看着她笑。婆婆鼻子一酸,眼眶有泪,回避魂的目光,生火做饭。灶火起时,魂儿一声叹息,没了身影……
以后凌晨都是婆婆起早做饭了。婆婆并没张扬此事,倒是儿媳嘴快,很快一大家子皆知。老桩头的哥哥一天紧跟婆娘后,偷偷去看,见了那魂儿正对自己的婆娘暧昧地笑,长叹一声老泪纵横:“你想气死你哥啊!翠翠是我的婆娘啊……你一生不娶婆娘为她。死了还不放过她……”魂儿听了身躯微微颤抖。
清明,哥哥选了棵柳树栽入老桩头坟前。柳树招魂。哥哥要弟弟早日投胎,勿扰家人。
柳树没有成活。那魂只是静静站立伙房内,家人慢慢也就做罢。
婆婆做饭成了习惯,哥哥也不再说什么了?
一天,婆婆忍不住对魂说,“我愧对你啊!明儿叫孙辈在你坟头插根柳枝,你附魂投胎去,这样到什么时候好?你的来生好好过去……”那魂良久长叹一声而去。
孙儿听了姥姥嘱咐,折了柳枝,插在坟前,说:“叔爷,您就好好的走吧,孙儿给您磕头…..”拜了九拜而去。
那柳枝活了,冒出了新芽。自此,伙房也没了老桩头的魂儿。